鍾維文 Chung Wei Wen

 

傾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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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 | Story
2013年秋,杭州展覽回來后,三個月的時間忙著新工作室的工程。
整個工事,包含工序規畫、尋找工班、進場出場、施工品質、動線設計、水電配置、燈光氛圍、拋光台集麈器、甚至空氣對流.....大小事多到不可預測。

每天總是計划趕不上變化,我只能告訴自己,事事不能完美,只能盡力而為。

當然,不如人意時常有,每次工班師傅完成不了我的要求,總會一股氣上來,雖然極力克制,不免心情難以平靜,轉身看著溪流,為的是不想讓人看見臉上的怒氣。

眼前的山水,有著不同層次的藍綠,高低音階的水聲,迎面而來一陣清爽。

一段熟悉的旋律在腦中響起:長亭外,古道邊,芳草碧連天.....,正如眼前景色寫照。
奇怪,每每聽溪流聲,像是前奏,童年記憶中的一首歌反覆響起,連帶歌聲中的稚嫩,清楚回蕩。

想起那是李叔同的〝送別〞,詞意雖說離別將近,但此刻的我沒半點感傷,反而有一種平靜,然後,自己微笑了,笑自己難得還有童年的記憶。

站在陽台,看去一片竹林,風,輕輕吹過,竹葉搖曳,像童年搖頭晃腦唱歌的樣子,追著音符又趕不上旋律,剛從歌曲中學著感受深深淺淺的世界。
聽流水,聽出弦外音,脾氣好像沒了,再回頭,看到老木工烈陽下騎著小摩托車回來,車把上架著細木條,好不危險!

因為不滿意壓邊木條,我堅持要換,想想,不過就是牆角和地板接縫的收邊,只為了所謂的堅持,老人家就得奔波,我卻一派輕松,狂下指令;
仔細一看,電鋸台上的右手食指少了一節,不少木工都有同樣的記號,粗糙的雙手,不知多久以前就已經殘缺,滿頭白發,沾惹飄揚的木屑,一路風塵夾帶半生風霜。

幾小時前,我才責怪老木工總是推卸敷衍,言語之中只想輕鬆做工草草了事,而現在,有些慚愧,不敢面對,只好轉身看流水,為了轉移情緒,默默唱起.. .....。

人生難得是歡聚,唯有別離多......時光若能倒流,老木工的童年又是怎樣光景,是否少了憂慮?
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.........老木工是否曾經年少風發,腳步輕快如意?
問君此去几時還,來時莫徘徊.........不忍,時空環境真能自已選擇,誰願意受人指使,只為生計。

汗顏了,看不見夕陽,眼前山外山。

從來我常活在自己的世界,未曾傾聽別人話語中不願細說的無可奈何,自負聰慧,卻看不清別人臉上的僕僕風塵。

反省自己,做了【傾聽】,肚大圓潤,安靜聽著沸湯注入,短壺嘴,出水細長,輕聲倒出溫和茶色,融化籌備工作室三個月的緊張情緒,奉還一方簡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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